客观的说对于顾老外界有些反面的议论,比如因学生署名发表文章引起的学术抄袭问题,比如说在他任上东大从全国前十下落到现在的二十开外。但是,在东大,我深切的感受到学生们对他的尊重和敬仰,那是一种人格魅力。 顾老去世,在东大BBS上设立了一个网上灵堂,看看师生的留言,那是发自内心真实的怀念和尊重。今天在网上看到了这篇文章,转过来,贴于此。
在2006年6月,顾老卸任之际,向东大学子这样道别:从今以后,我留给你们的将是一个背影,但我并不孤独,因为你们依然在我心中。这句话一直被东大学子铭记流传。一年后,他将背影永远留给了大家。
如果此刻你正坐在电脑前,手握鼠标,习惯性地点开Internet的图标,浏览新闻、写博客或听音乐时,请在心里默念一下这个名字:顾冠群。
这个名字你或许感到陌生。但正是这个老人,和我国计算机网络研究与教学的先驱们一道,开启了中国第一扇通向网络的大门。而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统计报告显示,截至2006年底,中国网民人数已达到1.37亿。
作为东南大学的前校长,顾老在去年卸任时,曾对东大学子说过这样一句话:从今以后,我留给你们的将是一个背影,但我并不孤独,因为你们依然在我心中。
一语成谶。这个67岁的老人在一年之后--即2007年5月26日晚上,从人们的视线中抽身远去,留下一个清瘦但坚韧的背影……
顾老的离世牵动着科学界的神经,全国各地发来的唁电,码了足足两百来页。
他是我国首位
计算机网络领域的院士
在描述初听噩耗的感受时,东南大学计算机学院的05级硕士生庄艳艳说:当时,自己仿佛傻了。
5月26日深夜,顾老逝世的消息才传到实验室。庄艳艳慌忙丢开手里的活儿,把视线移到师兄脸上,愣了足足半分钟。因为前不久,顾老还特意打电话到实验室:“你们那个项目最近进展怎样了?”
庄艳艳哭了许久。她和师兄们比常人更了解,“顾冠群”这个名字,在国内计算机领域意味着什么。
在上世纪70年代,互联网对于中国人而言,还是一个极度陌生的世界。从1976年开始,正是顾冠群和业界同仁锻造着一把打开中国计算机网络大门的“钥匙”。不久,我国第一本颇具启蒙色彩的《计算机网络》统编教材,在顾冠群的手中出炉,摆上了国内许多高校的书桌,这本书展示了一个陌生但有趣的世界。
“它让你明白网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”顾老的2005级博士生居熙打了个形象的比喻,比如把一辆摩托车拆卸后,告诉你哪些是引擎,哪些是刹车,它的内部构造是怎样的。
更多作品在他们的努力下面世:国内第一台具有通信控制功能的台式计算机,高级数据链通信控制器及规程软件,我国第一个市域OSI网络……1997年,创造计算机网络领域种种第一的领衔人物顾冠群,进入中国工程学院,成为首位计算机网络领域的院士。
“他为中国的网络事业,起到了基础和开创性的作用。”东南大学党委副书记左惟如此评价。顾老的离世牵动着科学界的神经。由科技部、教育部、各省科协和全国各大高校等发来的唁电,堆在办公室里,码了足足两百来页。
2006年6月,顾老卸任之际,向东大学子这样道别:从今以后,我留给你们的将是一个背影,但我并不孤独,因为你们依然在我心中。这句话一直被东大学子铭记流传。一年后,他将背影永远留给了大家。
他的治学
从国球中悟出治校理念
1997年,57岁的顾冠群入主东南大学时,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一个记录:江苏省高校历史上第一位民选校长。但科研上的成功,并不代表可以在管理上也畅通无阻。事实上,他遭遇了很多难题甚至是危机。
1999年,国家公布首批21所“央管高校”,但没有东南大学。“他身边有人建议顾校长以辞职‘威胁’,向‘上面’施压。”时任顾老秘书的冯建明回忆。这个想法被顾老断然否决,“东大没有入选,说明我们还要苦练内功!”
年轻时曾是乒乓球国家二级运动员的顾老开始重提国球的精神--“打乒乓球我从不怕输,我搞科研的干劲就是这样磨炼出来的……现在我们也需要拿出这种干劲,树立一种拼搏奋斗的信念!”顾老要求全校拿出国球精神,不舍追求。经过努力,东大成功入选第二批名单。
他还剪下一篇题为《中国乒乓球为何长盛不衰》的报道,复印了几十份,在中层干部会上发给大家,试图揭示国球成功的秘诀,“因为中国总是有最好的乒乓球世界冠军来传帮带……要创办一流大学,我们也必须要有‘冠军人物’来带。”2002年,他毅然决定和著名科学家丁肇中合作,研究国际空间站AMS这一国际最前沿的科研项目。在许多大学要获资助才开发项目的情况下,顾老贴钱去研究项目的做法,在当时颇受质疑。后来事实证明,这个项目为东大培养了不少人才,并让东大成为当时中国首次参与国际最前沿科学研究和攻关的大学。
但2003年的一次事件却将顾老推上了风口浪尖:因弟子涉嫌抄袭论文,私自署上他的名字,顾老一同卷入剽窃风波。由于他具有院士和东大校长的双重身份,这一消息在学术界流传甚广,东大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。这是一段艰难的反省与自查的过程。顾老建议校党委、纪委联合调查此事,他作为当事人回避。此后,虽经调查显示系弟子擅自署名,但他认为自己亦有“管教不严”之责,在学校各种会议上做了不下10次检讨,并建立一个关于学生投稿和导师审核的把关制度,展开系列整风。
这个在学生时代就成长在南京工学院(东南大学前身)的老人,大半生的轨迹都与东大重合在一起。在大家看来,他身上有鲜明的东大烙印,视东大如自己的生命。
他的为人
“学生四年能见我几次?”
5月30日早上6时许,东南大学四牌楼校区。学生们挤在学校大礼堂前,准备送别顾老。有人手里提着大袋的千纸鹤,人群中不断传来啜泣声。尽管学校准备了10辆大客车,但仍显不够。大量的怀念帖开始涌向学校BBS论坛,学生们以这种特殊的方式,向这位计算机网络的先驱者致敬。
折磨晚年顾老的是白内障和糖尿病。身高约1.65米的他,在05级硕士生金杉印象中极瘦,似乎一吹即倒。2006年6月,金杉拿篇论文去找顾老,一进门,不见人。但敲敲门,忽见一个脑袋从办公桌上的大摞书本后抬起来,原来是顾校长哩!顾老身材瘦小,接过论文后,埋下头去,顿时又“消失”在书本背后--因为视力不佳,他摘掉眼镜后,上半身就趴在书桌上,脸几乎贴在书本上。
这一幕让金杉看得想掉眼泪。顾老帮他们改论文什么的,连标点符号都不会放过。每次改完下来,大家拿到手,几乎每篇都布满了红杠杠。后来顾老住院了,尽管手下弟子众多,但每个研究小组仍不时会接到他的询问电话:这段时间进展怎样,有什么困难呢?而很多家里贫困的研究生,总会得到顾老的关注,得到增加补助的待遇。
“学生在顾老心中分量极重。”秘书冯建明说。2005年秋季,东大举行新生军训汇报表演,需要顾校长绕操场一周检阅。但那段时间天热,顾老又生着病,大家就向部队借了一辆检阅车,不料顾老坚持不坐,并说了一句让冯建明至今难忘的话:“学生在学校呆4年,有多少机会可以见一下校长?”顾老觉得站上检阅车,会拉开他与同学们的距离。顶着烈日,坚持走完全场的顾老差点晕倒,最后被搀扶着离开。
顾老走后,金杉第一次去他家。屋内陈设简单,让他很是吃惊:20多平方米的客厅,除了两套长椅、茶几,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电。
事实上,校园里流传最广的就是顾老的朴素与谦和。有次冯建明陪顾老去常州开会。第二天早上他还在睡梦中,忽然接到顾老的电话。顾老兴奋得像个小孩一样,“小冯,我现在在排队买特产。哈哈,马上就要轮到我了,我给你们每人买了两份!”
一个毕业生则在学校论坛上深情回忆:一天我坐3路车,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上了车,原来是顾校长。当时车上人满了,顾老抓着一个椅背站着,我把老校长拉到我的位置上,问他:顾校长,你怎么挤公交车呢?顾老笑了笑,说去中大医院,坐3路车方便。
这条帖子被顶为热帖。大家都知道,顾老是配有专车的。有人还跟帖回忆,曾在中大医院里看到顾老排队挂号,期间不断有前面的人跑来,叫顾校长排到前面,但都被婉言谢绝。终于轮到顾老时,工作人员并不认识他,期间嫌他动作慢了些,还朝他吼了一下。但顾老并不计较,笑一笑就离开了,“其实依他的身份,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。”
“他更像是一个邻居老爷爷,而不是校长。”05级博士生居熙经常在宿舍区的路上碰到顾老,看他手里提着食堂打来的菜或馒头。
去年有一天,顾老想去学校里走走,叫上了校办工作人员李爽。望着校园里的茵茵草坪、参天的行道树,顾老欣喜地连发感叹,“瞧瞧,我们学校多好看啊!”那时,做了9年校长的顾老快退下来了。在那一刻,李爽的心里忽然有些触动,“这真是一个可爱的老人!”